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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满亲情的灯笼(外一篇)

日期:2016-03-30 11:04:06 作者:王举芳 责任编辑: 信息来源:新闻中心

 转眼又是元宵节,街上挂起了红灯笼。女儿问我:“妈妈,你小时候有过属于自己的灯笼吗?”

  “当然有,每个孩子都有过一盏属于自己的灯笼吧。”我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自己的童年。

  小那时候住在乡下,离我家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供销社。每年进入腊月,都会卖一些灯笼。年后初七、八,各种形状的灯笼霸占了商店门前宽阔的位置。我总爱跑到店铺前,踮着脚尖,伸手触摸着那些用彩色透明塑料纸扎的灯笼,眼里充满了拥有的渴望。

  那些花灯扎的栩栩如生,有的上面是一只骄傲的大公鸡;有的是一条悠闲的鲤鱼;有的是一只昂首展翅的天鹅;有的是一条神气活现的祥龙……它们组成了一个神奇的童话乐园,令我幼小的心里萌生出无限的遐想来。

  童年的生活是清贫的,母亲怎么舍得为我买一只用塑料纸做的灯笼呢?她说那样的灯笼不结实,蜡烛倒了就会把灯笼烧得一干二净,何必花那冤枉钱。于是,想拥有一盏用彩色透明塑料纸做的灯笼几乎成了我的奢望。

  元宵节那天,我跟随父亲去商店买东西,眼望着那些好看的灯笼,恋恋不舍。父亲问我:“喜欢吗?”我使劲点点头。可是我知道:父亲带的钱刚够买母亲交代的物品。父亲和商店的老板不知道说了什么,临走的时候,父亲递给我一盏上面画着一条飞龙的灯笼,我高兴极了,像得了至宝一样,捧在手里怕碰了,就差含在嘴里了。

  上灯的时候,我拿了一根小小的红蜡烛点燃,小心地放入灯笼里,小小的灯笼顿时有了灵魂,那上面的飞龙仿佛活了般,在云雾里辗转升腾。我高兴地笑着,提着灯笼,和小伙伴尽情玩耍着。

  回到家,母亲正在数落父亲:“叫你去买盐,你倒拿钱给孩子买了灯笼,你说你这多大的人了,哪个要紧你掂量不清吗?”父亲轻声地说:“盐可以少吃一顿,但是孩子的快乐是拿什么都换不来的,你看孩子有了灯笼多高兴啊。”

  我更加珍惜那个灯笼了。元宵节过完的第二天,我小心地把灯笼里的蜡烛拿出来,把灯笼擦得干干净净,让父亲把它挂在了高高的房梁上。

那个灯笼陪我度过了整个童年,后来塑料纸因为时间久了,自己破了,无法修补了,我才依依不舍的丢掉了它。

  但在我心里,一直有一盏装满了亲情的灯笼,永远撒发着最温馨的光晕。

 

温暖明亮萝卜灯

  

  记忆中的元宵节,总有一盏萝卜灯,温暖明亮,闪耀在我的心底。

  二十多年前的乡下,生活还不富裕,多数人不舍得花钱买蜡烛,所以正月十五的晚上,自家制作的萝卜灯是主演。

  正月十五那天吃过中午饭,母亲拿了铁锨,小心地铲开地窨子上的封土,挖出两个小点的红萝卜,再挖出几根胡萝卜,清理净上面的土,将红萝卜的上下两端切平整并切到合适的大小,拿来铁勺儿,挖空里面,但不能挖破或者挖的太薄,那样容易渗出油。胡萝卜也清理干净,切头切尾,通常一个胡萝卜切成三块,也把里面挖空。接下来是绕灯芯了。母亲找几根粗度适合的黄草,拨净上面的草皮,掐去草尖,再把棉花碾成紧松适度的线,一圈一圈缠绕在黄草上,最后把缠了棉花的黄草切成段,插在挖好的萝卜里,灯就做好了,只等黄昏降临,添上油,就可以去上灯了。

  一切忙妥当,母亲便去做丰盛的晚饭,晚饭做好,差不多已是暮色四合。母亲给每个萝卜灯里添上油,父亲拿出打火机,一个一个把灯点燃,我们姐弟负责去上灯。弟弟去大门,我去西屋,妹妹去东屋,母亲负责去供奉天地的牌位前上灯。等所有的屋门前、包括鸡窝、狗窝前都上了灯,父亲拿起红萝卜灯,挨个儿屋去照一照,嘴里念念有词:“萝卜灯,照四方,照得蝎子蚰蜒无处藏……”

  父亲每个屋都照完后,我们一家人就开始吃晚饭。晚饭过后,我们姐弟围在天地牌位前,看那里的红萝卜灯灯芯上面烧出的灯花的形状,“你看这个像高粱”、“这个像一串谷子”?“这个像……”母亲微笑着说:“今年又是五谷丰登,好年景啊。”然后心满意足地去洗碗刷筷。

  父亲去世后的第一个元宵节,母亲拿着红萝卜灯,挨个屋儿照,用哽咽的声音说:“萝卜……灯……照……四方……”母亲才照一个屋,早已泪光盈盈,我们姐弟的眼里也盛满了泪花。

  每个屋照完,母亲对我们姐弟说:“你们的父亲虽然不在了,但还有我,还有你们,我们还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家。”她把“完完整整”说的低沉而有力,我们抱住母亲,温暖而紧密。

  搬到城里后,每逢快到元宵节,商店里摆满了各种样式、形状的蜡烛,我会买一些带给母亲,但母亲还是会提前去菜市场,买一个红萝卜,做一盏萝卜灯,挨个儿屋照,周到又仔细,如同把所有过往的日子一一照亮。

 

  三年前的春天,母亲突发脑出血,再也没有醒来。今年的元宵节,谁会拿一盏红红的萝卜灯,来给我们照蝎子蚰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