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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 印

日期:2015-11-06 10:02:20 作者:耕 者 责任编辑: 信息来源:
许是爱好,许是天赋,我从小不仅喜欢看书,而且十分着迷。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乡镇场坝上时有各种书摊,小人书、武侠书,后来还出现旧书出售摊点。我时常自觉不自觉地光顾,当时并不明白何以如此痴迷,何以如此专注。现在想来,一则是当时娱乐的东西少,有小人书看已经算是奢侈;二则农村苦,总想着通过读书、学习改变命运。
虽然当时的选择是无意识的,但值得庆幸的是,我在无意识中走了正确的一步。
在当时,给我的感觉是,不管什么样的书,只要有,都看。而且有些书,只有内容,没有封面,甚至前几页和后几页都磨破了,字迹模糊。想象也好,断章取义也好,有没有遗憾也不管,我和村中的小伙伴都会用自己的方式把书看完。放牛时跟小伙伴激烈争论书中的故事情节,大致也是“张飞杀岳飞,杀得满天飞”。
镇上书摊上的小人书,耗尽了我所有的零花钱。父母每个赶场天给一毛钱,可以看两三本小人书,但是因为故事太惊精彩,两三本根本不过瘾。于是只好蹲在其他小伙伴旁边“打伙看”,但是,又因为个人看书的速度不一样,常常文字没看完,人家已经翻到了下一面,看得很不完整、很不解瘾,所以一直纠结。
为了筹集租书的费用,我与小伙伴们利用放牛时机挖苦生、老水刺、割衰草,一番折腾之后,在市场上可以换得几元钱,可以一饱书瘾。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阅读兴趣越来越浓,小人书已经无法满足需要。要看武侠小说,得5毛钱一本,租不起哦!只有互通有无,每个小伙伴租一本,交换着看,也算是“书非借不能读也”,那年月,能够交换来一本书,那种惊喜,当真言语不能形容。
早年,在乡镇学校当教员的父亲,思想算是开明的。老早就买了一台黑白电视,电视里反复播放金庸先生的《射雕英雄传》,因为信号太差,只能看到豆大的白点里有模糊的人影,那些精彩打斗场面全凭个人想象。不过,单就那扣人心弦的音乐,也足以让人流连观瞻,看完电视,觉得极不过瘾,忍无可忍之际,便不惜血本,忍痛租书来看。先是上中下三册的《射雕英雄传》,然后是《天龙八部》《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等等,看了金庸的,又看古龙的,后来那些知名不知名的武侠作者出的书,尽管里面错漏频频,都看。
现在,我已经无法忆起看了多少书!只记得当时真的很专注,很投入。记得在看《神雕侠侣》时,半晚上看完了第一遍,睡不着,眼前尽是侠影萍踪,各种武功的招式在大脑里反复放映,自己也不时用手比划,感觉这一招是要比另外一招厉害一些。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判断,又再次翻爬起来,挑亮煤油灯,继续似幻似痴地复一遍。等到天亮时,第二遍完成,除了头重脚轻、摇摇晃晃之外,牙齿也生痛生痛的。成人之后才明白,那是体力严重透支,营养跟不上所致。
就这样,我在书中度过了青少年时期!用现在的话说,凡事都有一个由量变到质变的过程,量变必然会产生质变。初三时,一个叫李期伦的语文老师出现了,他要求学生写日记,定时不定时检查。我找来父亲从教时留下的备课本,说是写日记,可一下笔之后,才发现自己似乎特别能写。从早写到晚,我一直处于亢奋状态,不说是文思泉涌吧,至少也算热情洋溢,一天可以写好几篇,一篇比一篇长。当班上好多同学都为日记苦恼时,我却像久旱的农人找到了清泉,迷路的人找到了星光。一头扎进日记中,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我常常踌躇地把大本大本的日记送到李老师桌前,忐忑不安地等待。不几日,他便把看后的日记发给我,看到全班那惊异的目光,我全身充满了力量。回到家,我反复研读老师的评语,那一个个红色跳跃的字符,让我仿佛看到了前进路上的一团团火光!这火光,让我热血沸腾、精神倍增!说实话,我要感谢李期伦老师,没有他的辛勤付出和悉心指导,我不一定能走上文学这条鸟语鲜花的道路!尽管知识的积累得益个人长时间的阅读,但是,装在瓶中的酒花,没有外力的牵动,又怎能自己喷薄而出!
上了高中,我依然不分白天黑夜地在日记本上奋笔疾书。在别人眼里,我的思想行为显得怪异。甚至有人说我几近疯子。感伤之余,却让我激发了更大的写作激情。我本就有些孤僻,这也不是我喜欢的性格,但是,为了写作,就算是孤僻一点,我也认了!正是这样整日整夜的奋笔疾书,我的理科一塌糊涂,数学、英语基本不懂。而自鸣得意的写作特长,也因一次参加全县现场作文竞赛后名落孙山而成为笑话。失意之余,又一个让我终身感怀的老师罗维祥出现了,他慈眉善目,很让人亲近。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一张报纸拿给我,用手敲敲上面的一篇文章,要我好好看看。我很疑惑,还含混不清地问,“看这个做什么?”但是我还是看了,因时隔多年,我已经记不清那篇文章的题目,但是内容大致记得,说的是“功夫在诗外”云云。我虽不太愿意接受,但是,既然老师都这样操心,我也得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实际问题。在很多年里,“功夫在诗外”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每次思考之后得到的启示虽然都不一样,但是,我总算慢慢从日记中走了出来。也许,这就是罗老师想要的结果!直到今天,我还在想这个问题,我一直在写诗,可以说,那些年写的东西只有自己能懂,也投过很多媒体,但都石沉大海的居多。现在虽然写得少,中稿率却高了很多。回过头来一想,其实诗是要有生活积淀的,要不然,只是简单的文字堆叠,那是永远不会成功的!
罗维祥老师用一篇文章,把我从混沌中拉回了清晰的世界。我真的该幸运,尽管我总是瞎蹦乱窜,也走了很多弯路,但是,在每一个关键的交叉路口,总能遇上贵人!
后来,我考上了师范院校。也是几篇作文,上现代汉语、又兼团委书记的解天录老师似乎慧眼识珠,一下子便认定我可以做点事。于是,通过系列斡旋,把我安排进了校团委,当时,我拿着学生会成员名单,直往下看,却怎么也没见自己的名字,正暗暗着急。旁边一个同学说,你是副部长,我头脑一热,往上看时,果然,学生会学习部副部长。真想不到,我还能当副部长,太抬举我了吧!从那以后,我一方面做好学校的事,一方面学好专业知识。在师范学院三年里,我获得了各种表彰20余次,近半与文学有关。毕业时,我是用一个大提袋把获奖证书提回家的。记得走出校门时,解老师盯着我手里的一大袋荣誉证书,风趣地说,“我们也是有眼光的,对吧。”那一刻,我百感交集,一时鼻子亦酸酸的……
可以说,师范院校三年,也是我的思想从幼稚逐步走向成熟的三年,我不但完成了学业,同时也积累了一些工作经验。这些工作经验,加上一点写作特长,让我在后来的工作中游刃有余,让我从一所乡镇中学,一步步走进县教育局的大门,走进新闻中心的大门。
写到这里,我想说:我们每个人的成长都不容易,不是世界不给你机会,而是你首先要有胜任工作的基本素质。即使你的环境条件很好,但是,要在一个岗位做出些许成绩,终究“打铁还需自身硬”。人们常说:“才德不配位,必有大灾殃”,说的也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