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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炎的诗(组诗)

日期:2017-12-07 10:26:32 作者:张炎 责任编辑:wyc2016 信息来源:新闻中心 点击数:

张炎的诗(组诗)

 无言的沉默

 

夜风起,毛孔穿上新装

抖落一地蛙鸣,以及

有一声没一声的咳嗽

 

路灯无喜无悲,一贯的作风

挤压经过的灵魂,或者照射出

长长的斜斜的叹息

 

最有弹性的话语,莫过于

门的吱嘎,挂钟的滴答

有力地稀释流行病

三言两语,随时都会加重

伤口和挣扎,不如心跳

随芝樱慢一拍,再慢一拍

 

杏花春雨,过时不候

生活太薄,洗劫一缕炊烟

安坐小径,沉默或者读诗

 

 只有梦不被辜负

 

祝愿井最后一朵梅花

浸透春天的雨露,也浸透

千年古佛的禅唱

 

苍松和青苔供养着一把剑

寻兰者靠近,五寸脚步声

武出袖里乾坤

 

老院子寻求的一方靠山

提着风的篮子,鞠躬有节

支撑古村最后的心跳

 

秋天面前,星星点点掉落

雏菊斩尽纠缠,恭顺弯腰

回头是望乡的语言

 

安静开花,内心繁华

故事未曾寂寥,血和心跳

翻译着,还有梦

不曾被辜负

 

 冰淇淋

 

五月,骄阳出巡,潮水退却

闻不出咸腥,浮桥变成摇篮

竹竿、木棍漆黑,动荡不平

渔网抛下,捞起慷慨的星群

 

渔船斑驳,一如倦鸟入林

守着缆绳,无力雕琢水面

远洋的鱼已经烤熟,皮肉

辞别骨头,养肥怂人的胆

 

顶着六道轮回,高举冰淇淋

像一头马驹撒蹄飞奔,相信

一公里外花五元钱买来的清凉

足够钢牙罢战,高歌一曲

不再老死不相往来

足够空出来的手,摆脱黑洞

舔血,不喊疼

 

 雨中芝樱

 

风车放肆后,地面裸露一切

游移不定,心思像极鼾声

扰人清梦

 

梦醒时分,芝樱开了

撑着红伞的芝樱,伫立

春雨中,目送四月

渐行渐远

 

那开在春雨里的芝樱?

独自描红秀眉,不厌其烦

陷入安静的蛾眉

到底是谁,值得你

悄悄地收回

 

 你是我心里的一座城池

        

把老屋的炊烟全部折下,就能

在寂夜里维系拼凑青春的碎片。不!

还是摘下门前的银杏果,核内有一股暖

七年的雷霆、闪电、战争,一直没灭

 

生活就是个巨大斜坡,攀爬或者后退

拒绝发号施令,骨头就开始尖叫

一步三叩头,嘴唇就锈迹斑斑

 

谁都有罪,与谎言为邻

任卑微的真,四海为家,浪迹天涯

有什么值得倾诉,什么都倒不出来

天上的月亮刺眼,暗示爱情

就是个笑话

 

 我们是墙头的空瓶

  ——致洪良兄

 

伞镇没遭遇梅雨,昙花发来

诗情的邀约。这个胡子茬都浸湿

青瓷、笑话、诗歌的退伍兵

小碗装下十全大补酒

搞小半个肚子,壮大别人酒意

默契地诗酒作伴,来去万言

 

酒倒进喉咙,话语碎了

夜裹进被窝,思想睡了

 

我们是什么呢?四季轮回中

流水线上的产物,搁在命运墙头

我们致力于繁华、振兴以及祈祷

我们建造的、居住的、臆想的结构

关乎季节、地理、内心,理所当然

又头重脚轻,无法深究

 

我们不是甲壳,留不下铭文纪念

最大的奢侈就是溶解进足够的

阳光、灯盏、炊烟,洞穿世俗

趁还有时日,红尘还未化为齑粉

 

为什么疼痛流泪?来时那么干净

年轮张开大嘴,最怕黑洞里一阵风

坠落,除了下落的轨迹,碎无可碎

连最后的卑微和忧伤也装不下

 

 临西塘,兼致老友

 

与诗友品茗,讲十年前的白天

和一年前的雨夜,讲与诗歌

与伊甸相关的事

——喧哗不是,黑影不是

打着底光的庭院当然也不是

就在瓦楞掉落珍珠时

美人靠掉落靠枕时

我听到水岸浅吟、水流淅淅

以及春裂疆土的声响

 

大家吹拉弹唱,喉咙急驰

只出不进

我放下杯中生普

看到白雾升腾的轨迹

看到字与字碰撞的星火

 

像极忘记回家的孩童,我们把

整个江南以及寒意尚在的夜晚

揉捏成一团泥巴,一起建造

取暖的屋

 

沙漏了半辈子,我们贫病交困

朝霞将灭,无法寻得庇护

不想流浪,流浪早已注定

就在西塘的江岸

你劈你的柴,我唱我的歌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看到

火焰还在燃烧

 

 活着的小崑村

 

沿着西白山指点,晨光比鸟鸣

来得更早。榧叶绿出新年景

飞鸟驾云而来,留下短啼长鸣

你从榧林经过,拿不出祝词

却采得温暖的种子

 

小崑村深处,时间漏着风

渗出旧时光。泥塑的心活着

家族的野心活着,老人的

故事活着,即便村子的皱纹

也活着。迎着雁阵,迎着未知

活着

 

 点头饶恕

 

每天都有事做,失眠

注定没有抵达后的温度

月亮爬上来,再次背负命运

按照想象塑造形象,不放大

认同感。隐忍,以免安静中疯癫

 

抽打太阳黑子,选择自焚

木棉用绿衣下注,柏油路上开花

没有剔骨的手,戴满法螺也无用

黝黑转白,只装下微尘的一丝尊严

 

夜行的路是归途,影子的触角永远

年轻。车灯惊扰青蛙,众议院暂时休会

金旺角霾没已久,流窜的是痞性和烟火气

 

夜真身降临,迎接慕名或是无意撞来的客人

热量派上用场,来两瓶啤酒,不要冰的

像汽油倒下去,像鱼一样喝饱。我们不是

星象师和哲学家,却与命理、哲学相关

 

   

   --LY

 

城市快人一步,掩埋偏执的欢喜

街头的日历,不再得到花草的认可

翻过去的,也许是颂歌,更多的是

突然泛红的肌理和喧嚣的灵魂出窍

 

滨海的水平面,支撑不住车鸣

成功指挥百鸟夜行,幽谧的结界

来回摆渡,一曲轻音向爱恋位移

从前模糊不清,干脆就革了城乡的命

 

心跳空茫,跟不上谁的后脚跟

不愿意朔风或者顺风,风太硬

岛屿离岸太久,风骨丢失太久

回乡,长信或者语音都不适宜

遍体鳞伤,耗不起一丁点精气神

 

每次不敢逗留太久,陈年记忆足够

冲垮当下的所有,冲出深埋多年的

原石,流出月色般的光足够致盲

 

过多的碰撞,扁舟抵达不了河湾

习惯长途奔袭的老鹰,也难再振翅

什么都在错过,包括火辣辣的不舍

人影稀薄如纸,谁值得怀念

又有谁能放隐私一条归途

 

冥想断层,暗示着离愁别语

固定了渔火明灭的方位

伤口隐匿虚无中,唯有宿命或者

呼吸找回词语,炊烟再度飘荡屋顶

 

 逝去的不能忘却

 

老班向到场的人打听一个人

各自对视,都已想不起

同列车同车厢的她,叫什么名

是否有酒窝,唯一确定的是

谁牵的手,谁亲的口

 

这让一个应约的人揪心

点三次烟,才吐出一肺烟火

轻点桌面的两指,就像针头

忍辱负重,寻找能下手的静脉

 

视而不见,或者伤口撒盐

与荒芜的岁月相比,都该

经得起,放得下

 

轮胎厂的车间,租住的房间

都是原乡,低头就能见牛羊

夜晚空白,照得穿皮肉

用精挑细选的语词,堆砌青春

用眼耳鼻舌身意,虚构生活

 

她步履轻盈,说着话,软成两丛

一路向下的湿发,酒窝不能忽略

注定成为谋杀现场,大醉

醒来后就再没见过她,只有白色的

缀着小花的裙子卧眠简衣柜里

 

无关痛痒吗?此刻不该给

自己预警,顺着烟雾沉下去

星空睡去,曾经的你

在独自旅行,还是被月亮洗白

找到了替代的援军

 

   

 

青叶悬挂枝头,借着日光,独白或者私语

山雀引亢高歌,无关风月,或短或长

七级浮屠,阻挡了虫豸,输给了虬枝

 

热水进入浴桶,就像美酒进入夜光杯

洒下几片花瓣,放下匕首,让骨头自赎

身上尘埃太重,拂不去就磨去、洗去

 

玉珏长出童年,练习,忘记

黑发盘起色彩,恍惚,奔驰

跪或者不跪,已然流于形式

学或者不学,远方已无所谓

 

刺,极速于瞬间的平静

客,消失于斗篷的隔绝

 

刀笔一落,任他评说对错

活着不易,就像玻璃碎裂

换不来哪怕一点历史的回音